一部揭露中国式婚姻“内心战”的《一句顶一万句》,在国庆档和贺岁档之间,架起了口碑延续的票房桥梁。固然,这部影片有刘震云担当编剧的重咖底气,但演员毛孩、范伟、刘蓓等却是撑起整个故事的“脊梁”,尤其是毛孩——颠覆过去《炊事班故事》里那个活泼的形象,挑战内心戏为主,新高度获得了高度评价。
在接受专访时,毛孩告诉记者,自己通过各种方式去“走进”角色,却遭遇差点“走不出来”的境地。在他看来,压力不小“在于如何更接近人物”,然后才能呈现有血有肉的银幕形象,“原因却很简单,你须要尊重演员这两个字,所以它一切都会自然发生,是因为你用了自己的时间,你不吝啬自己所有的一切,你用最大的爱拥抱这个角色,成为你的角色。你为你的角色可以付出你的所有,然后为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学修鞋走进人物 在片场失控大哭
《一句顶一万句》延续了刘震云所擅长的风格,没有特效却通过展现生活细节,去直指人心。“一顶绿帽所带来的内心大战”让演员毛孩演绎得跌宕起伏,从因为妻子出轨而要举刀杀人到借刀杀人,最后放下刀刃——银幕中退伍后的小鞋匠牛爱国,隐忍、挣扎、矛盾、愤怒、悲哀、麻木等各种情绪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因而好评如潮。
记者问毛孩,据说为了体验生活,还和剧组多签约了一个月。毛孩表示,当时在双井一家小鞋店去体验生活。“我记得学了小一个月,每天3小时,店主是南方人,店里干净整洁。”可刚开始没几天,戴着帽子和眼镜的毛孩就被人认出来了,结果好多人是专门来看他的,于是毛孩把学习的时间从上午改到午后,“店里的鞋都是顾客的,怕被我弄坏,所以我不能上手,就在旁边观察着。”后来,毛孩还弄了设备,找来些旧鞋在家练习。就是从绣鞋的细节中,毛孩逐渐走进人物内心,他举例,比如粘鞋底,并不是想象中拿笔蘸一下胶水就可以了,“笔蘸了胶水之后,刮两下拎起来需要转两下,胶水拉那个丝才会断。”毛孩说,自己看到那一瞬间特别惊喜,这是生活中最细腻的。他告诉记者,饰演他姐姐的刘蓓在学习“打火烧”时,因请来的老板娘告诉她,“揉面跟生活一样,别太使劲”而感悟颇深。“所以大家在电影中看到我们修鞋、打火烧以及纺纱(女主角是纺织厂工人)都是朴质生活的真实细节,有我们的感悟在内,我觉得应该很打动人。”事实也真是如此。
影片中有几个场景相当让人记忆深刻。一个是第一次想要杀人,在佛像面前祈求保佑女儿平安成长,一个父亲的善良却透露着无限悲凉,深深打动观众。此时,毛孩本身失控哭到崩溃,感染得整个剧组无人不飙泪,他还连连哽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而到了路边摊上的场景时,尽管刘震云轻易不让动台词,但毛孩对导演说,受不了,“不管你用不用,你得让我骂出来。”于是,电影里大家看到了导演保留的毛孩版本,面对妻子出轨对象的女人,牛爱国摔酒杯,面对围观者大吼,“看他妈什么看!”说到此时,毛孩笑了,现在想来,生活中如果当时有人回一句,可能要出事。而之前,为了培养悲伤的情绪,毛孩整天放着各种悲伤的歌在听,让女主角李倩都“心疼不已”,不敢从他房间经过。
影片中,两人登记结婚时的表露的“因为我们说得着”,到十年后“无话可说”,实际上是很多人共同面临的问题。毛孩“内心大战”压抑式的表演,却诠释了男人内心世界的波澜壮阔,让人更揪心。对于这样一个角色,“因为切身地去经历过牛爱国的愤怒和释然,所以体会可能比别人更深一点。”
“小毛”是双刃剑 和范伟合作“过瘾”
毛孩不是高产的演员,为数不多的作品中,不少都和军旅生涯有关,比如让他两次获得全军电视剧“金星奖”的《兵哥》和《炊事班的故事》。
小人物爆发的力量往往会更令人震撼,因为外形并不出众,原本想当舞蹈演员的毛孩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止步于考试二试,最后所幸得入中戏,还曾取得全班第一的傲人成绩。在《兵哥》中,毛孩的角色就是普通一兵,理想远大却最终只是在戈壁滩种菜,然而最后呈现的强大内心和高尚情操深深打动了观众。大家印象最深的炊事班“小毛”,却更加灵动鲜活。他告诉记者,当时做炊事班的初衷是和尚静等人在一起做小品,“感觉小品时间太短,不过瘾,就做起电视剧来。”毛孩说,虽然是喜剧,但是“小毛”的倔强、小聪明体现的是鲜活的“人”,然后在此基础上,因为军队这个大熔炉,赋予了他不同的生活成长方式,所以极具个性而让人印象深刻。不过对于自己来说,“小毛”成了一把双刃剑,让观众记住自己也几乎让自己“定型”,甚至之后不少作品,角色名字干脆
都是“小毛”。除了名字让人印象深刻,就是一嘴的河南话让人也“框定”毛孩了。
“我本身就是河南人。”在毛孩看来,一些角色用河南话演绎,会更凸显人物性格。之前在天津热播的《小宝和老财》,毛孩说,一开始没有规定用什么方言,但导演现场要求改成河南话,所以毛孩用河南话、普通话以及河南普通话,把三个人物演得鲜活。毛孩告诉记者,也就是这个《小宝和老财》,让自己和范伟成了好朋友,“我真是佩服范老师。”当时在拍《小宝和老财》时,现场演员中,只有毛孩和范伟没有带着剧本,“都装在肚子里了。”当时两人是父子关系,在《一句顶一万句》中,范伟成了毛孩的姐夫,如果说牛爱国是一个撕心裂肺的角色,那么范伟饰演的宋解放就是细火慢炖的角色。毛孩说:“每一次和范老师合作都能学到不少东西,他对台词研究之深,对情绪收放的处理,真的特别值得年轻演员学习,范伟老师是我心中永远的影帝!”毛孩大呼和范伟合作是真过瘾,连编剧史航也发表观后感称:“毛孩会让你忘掉他此前小品情景喜剧,以为他一直是纠结男人的活体标本。范伟老师,托塔天王,托举一切。”
对话
演员最大的幸运是 在好年华遇上好剧本
对于这次“转型”,毛孩告诉记者,他很感谢刘震云给他这次机会,作为演员都希望有不同的演绎经历,之前自己的积淀也有一次爆发。毛孩告诉记者,虽然没在天津拍过戏,但对这座美丽的城市很是熟悉,“我和这里很亲近。”
新报:很多评论说,您这次属于“华丽转身”。
毛孩:其实演员应该不拘泥于某种类型,这种转换其实很自然。只要做好充足准备就可以驾驭各种角色。
我觉得还是要感谢刘震云老师的邀请吧,我认为,演员只要一直够努力,还是有好的角色来找你的,但这也要机遇。我和刘老师说,我在很好的年龄遇到这样很好的角色。刘老师说,现在正是我作为演员的黄金年龄。我认为,这样就是演员的最大幸运。
新报:压力大么?
毛孩:作为演员,压力应该是“在于如何更接近人物”,然后才能呈现有血有肉的角色形象。原因很简单,你要尊重演员这两个字,它一切都会自然发生,是因为你用了自己的时间,你不吝啬自己所有的一切,你用最大的爱拥抱这个角色,成为你的角色。你为你的角色可以付出你的所有,然后为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做到真正尊重,才能将角色演活。
新报:你如何评论刘震云、刘雨霖父女合作的这部作品?
毛孩:我建议大家有时间可以去读刘震云老师的原著,其中不少情节,比如牛家父辈们的故事,其实也诠释了“说得着”和“说不着”的情感和人性挣扎,这个故事真的很强大。你再回来看看刘老师其他作品,他是一个文坛大师。
导演也有着很多自己的理解,很有才华,而且准备充分,对演员很信任。
新报:这个故事据说也给您很多感悟。
毛孩:观众会随着剧中人物一起成长,演员也会在角色中得到更多感悟。电影虽然说的是婚姻,但是其实讲述着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遭遇到的委屈与孤独,牛爱国教会我“放下”,正如影片台词中说的“日子过的是以后,不是以前”,爱与伤害的距离有多远……有时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很多时候,放下才得“生”,生活才能向着好的方向前行。
新报:据说以前经常来天津?是来拍戏吗?
毛孩:还真没在天津拍过戏。但我和天津很“亲近”。因为上学时的不少同学都在天津人艺工作。北京到天津更是特别方便,以前空闲的时候经常来天津逛。煎饼馃子、天津包子可没少吃,喜欢这座美丽的城市,感觉很“穿越”,就像演员演绎不同角色一样,那样丰富多姿,而且这个城市里友善、幽默的人,也给我留下很好的记忆。
新报:这会是一次契机,今后的邀约会更多?
毛孩:不管邀约多不多,但都希望是“一部顶一万部”的好作品吧。(乐)
新报记者 单炜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