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纽约和东京一直被公认为是全球三大金融中心,主要为大企业、政府和国际机构提供一系列全面的批发金融服务,它们都是其时区中最大的金融中心。不过“脱欧”事件却给这一格局和伦敦的全球金融中心地位带来了变数,“脱欧”会不会动摇伦敦金融中心的地位呢?“脱欧”事件会给伦敦全球金融中心身份带来两大负面影响。
首先,英国某些金融业务将转移至欧盟国家。英国“脱欧”会使跨国银行将重要职位从英国转移至巴黎、都柏林及阿姆斯特丹等欧盟内的金融中心。也有诸多专家预测,欧盟可能出台不利于英国的措施,如限制英国的欧元计价资产交易业务,这意味着大量金融机构和金融活动可能从伦敦转出到巴黎或法兰克福。欧盟78%的资本市场行为是在英国进行的,“脱欧”可能直接影响金融交易的规模与开展。
其次,英国将失去欧盟内成员享有的贸易优惠待遇。英国出口的47%都受益于欧盟的优惠待遇,“脱欧”后,英国对欧盟贸易的进出口关税、非关税壁垒和贸易商品价格都将提高,英国将与欧盟重新谈判,以便从各类协定中获益。英国与欧盟之间的贸易依存度很高。2016年1月,英国自欧盟28国的进口占英国进口总值的53%,向欧盟出口占英出口总值的47%,英国与欧盟间的贸易占英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五分之三。
不过,伦敦金融城发展的持续优势足以抵消“脱欧”带来的负面影响,预计英国伦敦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仍会在很大程度上得以维持。
早在1999年欧元启动时,英国不加入欧元区被普遍视为置伦敦金融城于不利地位。在2000年对欧洲主要企业管理者调查中,四分之三问卷回复者预测,不加入欧元区对英国有重大负面影响,但到2003年再做调查问卷时,多数被调查者改变想法,认为不加入欧元区不会对伦敦作为金融中心的地位产生负面影响。究其原因,主要是英国独立货币制度安排的优越性得以充分发挥。倘若英国成为欧元区的一部分,会受到欧盟委员会和欧洲中央银行更多干预。此外,绝大部分新批发金融业务,如国际债券发行、外汇和公司融资业务都以欧元计价,且在伦敦进行。近十年来,伦敦金融城也成功进行了大部分以美元、欧元和日元计价的金融业务。在英国“脱欧”后,假使如一些专家预测的,欧盟将迅速采取行动,限制英国以欧元计价资产交易,欧盟也要考虑该措施的可行性。遏制未必能有好的效果,因为其他国际货币计价的资产交易仍可能选择留在伦敦金融城,此外现有的欧洲金融中心是否有能力承接转出的欧元计价资产交易,还是个问题。
金融创新研究中心曾做过调查,在全球经济不景气情况下,伦敦金融城可能会因此而成为受益者,银行会把业务更集中于伦敦,而欧洲较小的金融中心业务会面临关闭。
伦敦因拥有关键的业务、熟练的金融专业人才群体,在金融业务的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的竞争优势方面一直遥遥领先于法兰克福和巴黎,尤其是欧洲批发金融业务在伦敦金融城的集中化趋势越来越明显,使其备受关注。
另外,劳动力市场的重要需求不容忽视,就是从事国际批发金融服务行业工作的精英们在紧张工作之余,需要享受繁华大都市的生活,而伦敦金融城所有的商业考虑比其他欧洲金融中心更胜一筹,正好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伦敦金融城因此吸引了大量高收入、雄心勃勃的管理者、投资者、金融工程师、基金经理、分析师和交易员等。即使英国“脱欧”,伦敦金融城的金融人才也未必愿意外流。
金融聚集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典型业态,金融业务迁移需要成本,金融业务运行存在路径依赖,英国与欧盟在经济、金融、贸易领域相互间依赖程度较深,“脱欧”是互害,互惠合作才能双赢。
基于上述分析,在当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的国际环境下,伦敦凭借日积月累形成的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及关键性的金融技术精英群体,完全能够应对英国“脱欧”带来的挑战。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