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银美林策略师David Cui发布报告“2016年的潜在金融危机”称,中国即将面临巨大危机,这场危机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金融动荡
一国债务占GDP比重的增速被普遍认为是衡量一国经济稳定的领先指标。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的私人债务数据,我们估计,一旦一国私人债务规模所占GDP比重超过40%的时间长达4年甚至更久的话,有90%的可能性,该国将会遭遇金融动荡。(图表1)金融动荡的形势可能是银行破产、债务违约、货币贬值等。(图表2)
结合上图表1所示,中国私人债务占GDP比重,从2009年至2014年已经增长了75%。这个增速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我们此前曾怀疑部分债务是从香港输入的)。2009年至2012年是增长速度最快的时间段,4年时间内增长了49%。

自1970年以来,中国经历了除主权债务违约外其他的所有金融动荡,包括1990年时期的货币崩盘(图表3)和1980年代的恶性通胀(图表4)。回顾中国十年银行业发展,中国还为其注销坏账。1990年代末2000年代初,银行坏账比例达到40%,在1999年至2005年期间,中国政府不得不牺牲20%的GDP来冲销坏账。

当债务问题发展到非常严重的时候,国家只能通过货币贬值来减少债务实际价值。我们判断,中国国内债务问题已经发展到了不可逆阶段,中国很难摆脱这个困境。特别是一国经济增长是建立在发债驱动投资的基础上时更加难以挽回。我们认为,中国可能不得不经历因为人民币贬值、债务违约、银行业破产所导致的金融动荡。考虑到中国庞大的影子银行数量和资本外流的趋势,中国爆发信贷危机的可能性将非常高。在我们看来,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危机爆发的时机。
为什么2016年将是危险的一年
自2011年以来,就有争论中国经济是否会硬着路,金融市场是否稳定。到目前为止,虽然金融市场中出现过短期剧烈震动,但还算做得不错。很多观点认为政府能够驾驭金融市场,随着时间推移,金融不稳定风险会逐渐减少。我们并不同意这种观点。这种表面的稳定是基于负债经营以及不顾代价的刺激政策所致。这种操作方法虽然能保证短期内的金融稳定,但却不可持续。时间拖得越长,风险越高,破坏力越大。
我们概括了大多数投资者认为政府会强制干预的5个理由:1)中国政府将使用包括财政政策在内的宏观调控政策阻止GDP增速放缓。2)中国政府不会允许人民币贬值。3)政府将会持续扶持股市。4)政府不会允许债务违约。5)政府一定会扶持房地产行业,因为这关系到地方财政收入。
在我们看来,到目前为止,这些措施的不错,有助于维护金融体系信心,防止投资者意识到风险所在。然而,如前所述,这也放大了未来危机的破坏力。例如,保证GDP增长意味着对于那些依靠借款度日的企业将继续扶持。托底人民币将导致人民币套利投机行为更加普遍。扶持股市促使更多人使用杠杆参与市场而不顾风险。扶持房地产将引发越来越多的抵押贷款,从而直接影响金融体系风险。
问题是,为了维持这种表面稳定,许多目标之间其实存在着逻辑矛盾。比如,政府为了保持经济增速而增发M2货币(中国M2增长是全球最快的)但同时又想保护人民币不贬值。
此外,客观评估地方政府财务状况的话,地方政府几年内的财政赤字可能已经累计到GDP的10%。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人民币不贬值。另一个例子是中国政府为了维稳股市,从央行和商业银行抽调资金。这将会减少私人贷款额度并且伤害实体经济增长。
在我们看来,中国政府的政策调控空间正越来越小。金融部门不稳定通常是经济危机的前奏。2016年,中国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