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理事长、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兼职教授孟晓苏,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罗来军撰文称,农业转移人口等非户籍人口在就业地落户成为新市民,意味着他们的收入水平将提高两倍。这将使进城农民达到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水平,将极大改善这部分人民群众的家庭生活状况,化解“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等因只能个人进城务工所遗留下的社会问题,让农民全家都能“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同时释放其消费潜能,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力量。
毫无疑问,这两位专家的言论是对去年年尾政府提出的鼓励农民工进城去库存政策导向做舆论铺垫。然而,他们逻辑已经不能用幼稚来形容,在笔者看来已经属于异想天开的境界。
按照这两位专家撰文的观点来看。他们认为,农民进城能成为三、四线城市房地产的库存需求。如果购买力不足问题,可以通过土地政策改革允许转让宅基地实现举家进城,或者根据财力情况买房、租房。进城后,对于农民来说可以大大提高农民收入支持其买房租房。
首先,这两位专家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农民进城就能提高收入这种莫名其妙的观点。农民相比城镇居民,他们的知识水平和职业技能是非常欠缺的,与城镇居民相比,唯一的优势恐怕只有体力。但是,如今正值我国经济转型,第四次工业革命时期。传统劳动力(体力活)基本将被经济模式所淘汰或被机器人所取代。我国的制造业已经崩盘,PPI数据连续48个月负增长已经很好的说明问题了。而且,城镇就业压力也非常大,特别是三、四线城市。

上图数据中,蓝线与蓝轴是中国每年劳动力增长人数,黄线与黄轴是中国失业人口,红线与红轴是中部地区职位空缺率(职位空缺率=职位空缺数/应聘者人数),白线与白轴是西部地区职位空缺率。
从数据中可以很明显看出,我国劳动力增长除了在2011年至2013年之间出现爆发式增长外,其余年间增长都较为平稳,如今虽然面临人口红利消失,劳动力增长放缓危机,但劳动力供给还是较为充足。另一方面,随着劳动力的增加,失业人数也在不断增加。从失业人数曲线可以看出,2013年后失业人数再次出现快速增长。不断增加的劳动力和失业人数说明我国就业市场已经达到饱和程度,就业市场已经十分接近充分就业状态。
另一方面,中西部地区职位空缺率已经进入负值区间,西部地区尤为明显,而我国三、四线城市多位于中西部地区。由此考虑,市场上已经没有就业空间可以提供给农民,而且农民还是职业技能十分欠缺且无法通过再培训实现就业的人群。
所以,两位专家所谓的农民进城就能提高收入,而且还是成倍增长的结论根本站不住脚。连实现就业都困难重重的情况下还想要增加收入?
其次,专家提出的土地政策改革,允许宅基地转让政策将会是祸国殃民的政策。我国耕地资源并不丰富,18亿亩耕地红线对应的是2040年中国人口15亿的预期发展。然而,2014年我国人口就已经接近14亿,15亿人口的目标想必用不着等到2040年就能达到。我国人口增速远超当初设定18亿亩耕地红线的战略预期。根据美国卫星的测量数据显示,中国实际耕地资源只有21亿多亩,国家土地管理局调查测算后得出,净耕地数量是19.7亿亩。无论哪个数据是准确的,都说明一个问题,我国耕地资源增长空间并不大。因此,耕地资源十分珍贵,同时也是关系到我国农业的决定性因素,而农业则是一国的立国之本。
专家所谓的提倡宅基地转让就是为房地产提供更多的土地供给,鼓励房地产行业发展,营造一个个新的地主。进城农民本身就是为解决房地产库存而提供需求市场。但在收取他们的宅基地后又建造新的房屋,这不是一边在去库存,一边又在加库存吗?之前,对于三、四线房地产的库存问题许多政府官员都坦言没有办法,房地产大佬任志强更是直接表示,三、四线房地产库存只能炸掉。笔者在去年底发表的“
房地产去库存靠农民工?呵呵!”一文中就指明了靠农民解决房地产库存压力的方法不可行。具体理由可以参见该文。
最后,对于房地产问题,专家们总是热衷于从需求端找问题,而很少有人从供给端找问题。可能是他们没想到,但更有可能是他们不敢找。最该对房地产库存积压负责的难道不是政府部门吗?开放商盲目拿地开发是怎么造成的?一味地沉浸在土地财政那种躺着赚钱的模式中导致政府对于房地产行业疏于监管。最终,演变成现在行业绑架政府,行业兴衰左右政策的尴尬局面。中国政府对于房地产的偏袒可以说已经到了情同手足的地步,当然其中也有利益集团牵涉过多的原因。不过,病根不除是永远也无法恢复健康的。
实际上,即使是在房地产去库存的现在,我国房地产行业依旧保持着鹤立独行的发展势头。

上图数据分别是当期建设中及新开工同比增长比率数据。绿线对应绿轴,蓝线对应蓝轴。很明显,在国家大力提倡房地产去库存的情况下,今年我国新屋(新宅)开工数量又开始出现复苏势头。这其中不乏政府政策动摇的影响,一方面希望去库存,而一方面又要保住经济增长。在目前经济转型刚刚起步阶段要保住增长还是只有依赖房地产。但是,房地产行业中的那股炒作力量依旧是引发问题的主要推手。今年第一季度,中国一线城市房地产疯狂后,如今这股力量转移到了二线城市。苏州、南京等地的房价暴涨将引来新一轮开发商狂热。

实际上,这个问题已经发生了。上图是房地产开发商未偿债抵押贷款金额(累积值,按月累积,年初重新计算)。2015年开始提倡的房地产去库存丝毫没有阻碍房地产开放商的扩张热情。今年一开始的起点就明显高于过去5年,说明房地产开发商依旧看好后市。

最新数据显示,3月份新屋完工数量同比增长17.7%,今年第一季度更是连续录得两位数高增长。在此情况下,笔者不得不怀疑政府一直在高呼的房地产去库存政策是否真的被有效执行。或者,这仅仅也是一个口号而已。
本文图表数据均来自彭博,如数据有误可能影响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