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1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发布CFETS人民币汇率指数。该指数一出台就引起了市场不少关注,几乎同一时间,央行官网立即刊载评论员文章指出,人民币汇率不应仅以美元为参考,也要参考一篮子货币。汇率指数作为一种加权平均汇率,能够更加全面地反映一国货币的价值变化。参考一篮子货币与参考单一货币相比,更能反映一国商品和服务的综合竞争力,也更能发挥汇率调节进出口、投资及国际收支的作用。
在人民币贬值压力巨大的压力面前,我们的官方专家再次既出太极腾挪的手段。既然人民币兑美元贬值不可避免,央行托底也拖不住,那干脆换一个标准,以一篮子货币作为参考标准进行比较。新的标准分三种:CFETS人民币汇率指数、参考BIS货币篮子计算的人民币汇率指数、参考SDR货币篮子计算的人民币汇率指数。因为眼下,美联储加息在即,但是其他国家都已经进入了争相贬值的货币战争阶段。因此,以一篮子货币作为对比标准更有利于“人民币没有持续贬值基础”。
笔者在12月11日曾在中金网发表“
人民币贬值不断 不断维稳不停打脸”一文中指出,如今,无论是内外经济基本面,还是中国本身政策调控方向都是倾向于人民币继续贬值的。具体理由证据可以参考该文。本文重点是人民币改换对比标准根本改变不了人民币贬值造成经济负面影响。
首先,美元依旧是人民币最重要的参考标准。即使再加入了其他货币降低美元权重的情况下,美元仍然是人民币汇率最主要的影响因素。从对外贸易数据看,笔者以SDR一篮子货币为例从统计局网站摘取了2013年数据(2014年数据不全,至于原因请去问统计局)。

从2013年数据看,中国对SDR一篮子其他货币国家的全年进出口贸易总额为1.32887868亿美元。其中,美国占比39%,为最大比重,欧元区19个国家此之,日本排第三,英国忽略不计。可以看出,美国依旧是中国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中国对于美国的贸易依赖度相比对于其他国家的依赖度是最大的。因此,在贸易上看,美元对于人民币的影响必然会占据主导地位。
另一方面,从BIS(国际清算银行)2013年公布的数据看,美元依旧是国际主要交易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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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美元占全年外汇交易量比重是最大的,长期高于85%的比重甚至可以称美元就是全世界外汇交易的主要对象(实际上,美元本就是国际唯一公认的储备货币和结算货币)。另外两大货币欧元与日元相对于美元而言毫无竞争性。(三者数据并非相加等于100的关系,该数据以成交量为计算基础,比如欧元兑美元既计入美元交易量也计入欧元交易量)而人民币在外汇市场中的交易量实在不足一提。
| 货币 | 总量 | 即期交易 | 直接远期 | 外汇掉期 | 货币互换 | 外汇期权 |
| 美元 | 4652 | 1691 | 588 | 2030 | 50 | 293 |
| 欧元 | 1786 | 754 | 178 | 766 | 18 | 70 |
| 日元 | 1231 | 612 | 123 | 332 | 11 | 153 |
| 人民币 | 120 | 34 | 28 | 40 | 1 | 17 |
所以,无论以何种标准作为参考对象,美元对于人民币的绝对影响力不可动摇。
其次,即使更改参考对象,也无法改变人民币贬值的事实。我国目前的经济形势有目共睹。如果没有政策扶持,经济早就一泻千里。我国未来的政策调控方向也必然是更加宽松的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中国最新的公布的工业数据看,各行业仍然没有需求教训,在通缩周期逆势增长产能。笔者以钢铁行业为例,中国钢铁行业协会都已经明确表示,“根本看不到需求端的希望”。在此情况下,钢铁行业11月份产量依然录得同比增长。这就是笔者此前在多篇文章中所提的,谁都希望别人降产能,自己继续保持产量稳定利润。在这种负和博弈背景下只会演变成消耗战,就看谁先把谁耗死。而这样发展的代价必然是经济深度倒退。
从国务院今年的政策动向来看、金融改革、盘活存量资金、经济结构改革、增加财政支出以及最近提出的增加发债创造流动性。种种迹象都表明,宽松力度正在越来越大。在此背景下,人民币不贬值可能吗?也许贬值这种说法有些欠妥、因为官方把人民币贬值解读为汇率兑换。但是,实际上的人民币贬值是购买力问题,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纵然,如今欧盟、日本都面临着同样的贬值压力。从经济方面看,欧洲在企稳、日本将更加糟糕。但是,就政策刺激而言,无论欧盟还是日本都不可能比中国更加激进。因为欧盟受到各主权国私利的影响,调控手段有限(德国就对欧央行的加大宽松方针持反对意见,而德国是欧央行最大股东)。日本方面已经无力再实施更加宽松的政策。因此,人民币即使引入一篮子货币概念也无法摆脱贬值的命运。
人民币贬值已经是注定的事,市场趋势不可违,在此情况下,政府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减少人民币贬值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经济预期下降、资本外流(主要流向美元资产,因为美元强势)、进口成本上升等。而不是整天形式主义的找理由自我赞颂。中国不缺能说会道的人,缺的是务实有能力的贤者。